第(1/3)页 次日清晨,宫门缓缓开启。 顾铭随着百官队列步入皇城,青石板路被夜露浸得湿漉漉的,映着天边微白的光。他的官服下摆沾了些尘土,是连日赶路留下的痕迹。 金水桥畔,众臣按品级列队。 秋日的风带着凉意,吹过汉白玉栏杆。远处太和殿的琉璃瓦在晨曦里泛着金辉,肃穆而遥远。 顾铭站在队列中段,目光低垂。 他能感觉到四周投来的视线。那些目光里带着审视,带着揣测,也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。江南一场乱局,他虽平息了事态,却也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。 钟鼓声起。 百官整肃衣冠,依次入殿。 太和殿内灯火通明,蟠龙柱矗立如林。御座高悬,明黄帷幔垂落,在烛光里微微晃动。 赵延坐在御座上。 他穿了身明黄常服,外罩玄色大氅,脸色在烛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。眼窝深陷,颧骨微凸,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。 顾铭随着众人行跪拜礼。 起身时,他抬眼看向御座。 赵延正抬手掩唇,轻轻咳了一声。那咳嗽声压抑着,闷在胸腔里,却让整个大殿都静了一瞬。 几位阁老垂首侍立。 司徒朗站在文臣首位,眼观鼻鼻观心,神色平静。魏崇站在他身侧,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顾铭。 “有事启奏——” 司礼监太监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。 几位大臣依次出列,禀报各地政务。漕运改制,边关军饷,河道疏浚,一件件都是紧要事。 赵延听着,偶尔点头。 他的手指搭在御座扶手上,指节微微发白。烛光跳动时,能看见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。 顾铭垂手站着。 他能闻到殿里弥漫的檀香气,混着烛烟的味道。那味道本该让人心神安宁,此刻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 “江南漕运改制,进展如何?” 赵延忽然开口。 声音不高,却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。 解熹出列躬身。 “回陛下,章程已定,安王殿下正主理推行。金宁码头重建已开工,漕工安置亦在有序进行。” “安王……” 赵延重复了一遍。 他靠在御座里,目光扫过殿中百官。那目光浑浊,却依然锐利,像能剖开皮肉看见骨头。 “朕听说,这次漕工闹事,背后另有隐情。” 大殿里更静了。 几位阁老交换了眼色。司徒朗依旧垂首,魏崇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 解熹神色不变。 “回陛下,巡按御史顾铭已审明案情。乃是漕工担忧一条鞭法推行后失了生计,故被把头煽动闹事。供词卷宗俱在,并无其他隐情。” 赵延沉默了片刻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