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她开始说话,声音很轻,没有起伏,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。 “那天他在地里干活,警车来了四辆。下来几个人,二话不说就把他按在泥地里,用枪托砸他的头。” “我不让抓,他们踢我,说我是杀人犯的老婆。” “他在里面待了七天。我是第八天见着他的。”章秀莲抬起头,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。 “那是冬天,他穿着单衣,身上没一块好肉。十个手指头……全肿得跟萝卜一样,指甲盖翻着,里面全是血痂。” 陆诚翻阅卷宗的手顿了一下。 “他看见我,哭不出来。嗓子哑了。他说他没杀人。他说他们把他吊在梁上,脚尖不沾地。吊了三天三夜。不给水喝,不让睡觉。一闭眼就用电棍捅。” “他说他实在受不了了。他说与其被打死,不如认了,早死早超生。” 陆诚合上卷宗。这种刑讯逼供的手段,在那个法制不健全的年代,并不罕见。 但这不代表它就合法,不代表它就不残忍。 “孩子呢?” 陆诚问了一句。 章秀莲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。 刚才说到丈夫受刑都没哭的她,此刻眼眶瞬间红了,干瘪的嘴唇哆嗦着。 “没……没了。” “大儿子那年十岁,在学校被人打破了头,人家说是杀人犯的崽子,打死活该。他回来哭,问我是不是真的。我说是假的,他爸是好人。他不信。” “后来……后来他改了姓,跟这那边的亲戚走了。二十年了,没回来看过我一眼。 他说……他说有我这样的妈,有那样的爸,他抬不起头做人。” “小儿子……我不怪他。都怪我,家里穷,没钱供他读书。他出去打工,填表都不敢填真名。 前年他结婚,没叫我。我知道,他是怕我在婚礼上丢他的人。” 章秀莲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如同枯树皮一样的手。 这双手,捡了二十年的垃圾,翻过无数个垃圾桶,被碎玻璃划过,被铁钉扎过。 就是为了攒够路费,来这魔都,来这京都,找一个能说话的地儿。 “我就想问问。”章秀莲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。 “我就想问问那些大老爷!人不是他杀的!凭什么我们要受这个罪?凭什么毁了我们一家子?” “二十七年啊……我男人在里面关了二十七年!最好的日子全在那铁笼子里烂掉了!” “我要个公道!哪怕是死,我也要清清白白地死!”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被踩脏了的血书,死死攥在手里,指节发白。 陆诚看着她。 在这个阴暗潮湿、充满霉味的地下室里,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,他看到了一个灵魂在燃烧。 那是被苦难压榨到极致后,剩下的最后一点灰烬。 只要有一点风,就能燎原。 陆诚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。 他没有说安慰的话,那些廉价的同情对此刻的章秀莲来说,是一种侮辱。 他把那摞厚厚的卷宗重新整理好,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。 “收拾东西。”陆诚开口。 章秀莲愣了一下,“去……去哪?” “去律所。”陆诚转身往外走,背影挺拔如松。 “这地方住不了人。还有,以后别捡瓶子了。” 他走到门口,停下脚步,侧过头。 那张冷峻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近乎凶狠的表情。 “这个档案,我接了。” “我会让那些把你们踩在泥里的人,一个个跪着把头磕回来。” 话音落下的瞬间,陆诚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: 【S+级特大悬案:无声的呐喊】已触发!检测到宿主介入,正义的天平开始倾斜!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