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别开。” 赵贲的泪终于落下来。 “穆将军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末将……末将对不起您……” 李信没有说话。 他只是盯着城下的铁笼,盯着那个曾经和他一起浴血奋战的女将军,盯着她用命守住的城门。 然后他转身,走向城墙另一边。 “李将军,您去哪?” “上山。”李信头也不回,“绕后山,找水源。穆兰用命换来的时间,不能浪费。” 赵贲看着他的背影,看着他踉跄着消失在城楼的阴影里,狠狠抹了把脸,转身下令: “弓箭手准备。谁敢开城门,斩。” --- 苍梧山,洞中。 芈瑶被穆兰拽着,在错综复杂的岔路里狂奔。身后,绿眼人的嘶吼声渐渐远去,可黑暗中还有更多的声音在靠近——那是水声,密密麻麻的水声,像有无数人在暗河里蹚行。 “穆兰,停下。”芈瑶喘着气,“我们得找路出去。” 穆兰停下来,按剑护在她身前。火折子已经用完,黑暗中只有远处暗河泛着的幽绿的光。那光照不到这里,只能隐约看见石壁的轮廓。 芈瑶摸出怀里的三块木牌。 木牌还带着体温,边缘硌得她掌心发疼。父亲沉入暗河前的那句话,一直在她脑子里转:“解药……不止熬汤……还要……断水……湖底……有……” 湖底有什么? 母亲沉下去之前,说了一句话:“西域有物——” 西域。 又是西域。 芈瑶想起扶苏说过的那些事:始皇帝遗命“西域有物,关乎赢氏千秋”;父亲说的赢氏“变脸药”,是从西域带回来的;那些和扶苏一模一样的尸体,也是从西域来的。 西域有东西。 那东西能让人变成另一个人。 那东西能让湖水里长出蛊虫。 那东西—— 远处的水声突然停了。 芈瑶抬头,看见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亮。 那是光。 绿莹莹的光,从暗河的源头方向透过来,像一颗巨大的夜明珠。光里有人影在动,密密麻麻的人影,从水里站起来,朝她们这边走。 “娘娘,走!”穆兰拽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跑。 可那个方向也有光。 四面八方的岔路里,都亮起了绿光。光里都是人影,蹚着水,一步一步走过来。 无路可逃。 芈瑶攥紧木牌,手心全是汗。 “穆兰。”她轻声道,“你怕吗?” 穆兰握紧剑:“末将不怕。” “我也不怕。”芈瑶笑了,笑得有点苦,“可我不想死。扶苏还在等我。” 绿光越来越近,她看清了那些人的脸—— 有父亲,有母亲,有那些失踪的探子,有穿着越人服饰的百姓,还有几个穿着秦军战甲的士兵。他们的眼睛都是绿色的,和湖水一样,可他们的脸上,都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 他们走到芈瑶面前,停下来。 人群向两边分开,一个人影从后面缓缓走出。 那是一个女人。 穿着白色的越人丧服,披散着长发,眼睛也是绿色的。可她手里捧着一块木牌——和芈瑶怀里那块一模一样的木牌。 “你……”芈瑶的声音发颤,“你也是……” 女人抬起头。 芈瑶看清了她的脸。 那是一张和母亲一模一样的脸。 可那眼神,比母亲更冷,更空,更像湖水。 “瑶儿。”女人开口,声音也和母亲一模一样,“你来晚了。” 芈瑶的泪涌出来。 “你不是我母亲。”她死死盯着那双绿眼睛,“你是谁?” 女人笑了。 那笑容,和母亲沉入湖底前一模一样——温柔、慈爱,却带着让人心头发寒的诡异。 “我是你母亲。”她说,“也是湖。” 她伸出手,掌心向上,绿色的光从她指尖漫出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