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—— 【日札・八月二十】 今日,我就这样熬到晚上。 自始至终,都没有等来她的任何消息。 她没有让人来叫我过去,更没有屈尊降贵,亲自过来看我一眼。 她不是需要人给她暖床吗? 为什么……没有叫我。 我深深吸了一口夜里的寒风,终究还是忍不住,在沉沉夜色中,一步步朝竹影轩走去。 好像唯有靠近她,才能寻得一丝支撑。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看她,也好。 可我没有想到,刚走近竹影轩,便听见屋内传来她与侯府嫡次子云肆野交谈的声音。 我听见那位二少爷,在听到她口中说出我的名字时,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。 还嘲讽着问她,我不过是个低贱庶子,从前被她欺辱得最狠,她如今怎的反倒关心起我,还肯为我出头。 虽同有一半血脉,可他是侯府矜贵的二少爷,锦衣玉食、众星捧月。而我,不过是个连下人都不如的庶子,卑贱到尘埃里。 这般落差,我早已看清,也从不会因他的嘲讽,生出半分波澜。 可我却没料到,竟会听见她说,她就是关心我。冒牌千金与低贱庶子,天生就该抱在一起,舔舐彼此的伤口,相互慰藉。 那一瞬间,我不知该如何形容心头那巨大的悸动。似有暖流轰然撞进心底,驱散了所有的寒凉与不安。 原来,真的不是我的错觉。现在的她,的确是关心我的。 她没有嫌恶我,更没有只把我当作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与狗。她甚至,把我放在了比这位嫡出二少爷,与她更近的位置。 我的心跳得又急又重,连眼前都有些晕眩,浑身的血液都似在这一刻沸腾起来。 可这份惊喜之下,紧随而来的,便是铺天盖地的后悔。 我昨日,不该拒绝她的礼物的。 那条狗链,何尝不是她愿意与我亲近的证明? 是她放下身段,想要将我留在身边的痕迹,可我却不识抬举,亲手将这份亲近,弄丢了。 可当我进了屋,只看到她冷淡的神情。我抿着唇,问她不是需要人暖床吗。她却依旧冷漠。 她说之前需要,但现在,她已经不需要我了。 她又说,她从不逼迫旁人,既然我不愿意给她当狗,我就可以滚了。 那一刻,我直直对上她眼底的冰冷与决绝,浑身的血液仿佛冻结。我知道,她说的是真的。 她原本是打算要我的,是打算把我留在身边的,可就因为我先前的不识抬举、不肯顺从,她便彻底收回了这份心意,不打算要我了。 她不要我给她当狗了。 离开的时候,她比我先一步转身,目光从未在我身上停留过半分,仿佛我只是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。 心脏…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。 我扶着竹影轩的外墙,缓缓蹲下身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。 夜风刺骨,吹得我浑身冰冷,控制不住地发抖,连背上的伤口,都似在这一刻被扯得生疼。 我不该不听话的。 都是我的错,是我不听话,她才不要我的。 我现在就去把她的礼物找回来,把那条狗链找回来,还来得及吗? 我会找回来……我会找回来的。 —— 【日札・八月廿九】 那晚从她屋里出来后,我便去了竹影轩窗外的竹林。 只记得,我一寸寸扒开潮湿腐旧的落叶,寻找那只被丢弃的木匣。 也不知找了多久,约莫一个多时辰,早已过了夜半子时,天地间一片漆黑死寂。 好在,我真的找到了。 重新触碰到木匣的那一刻,我整个人有些止不住地发颤,像是寻回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。对我而言,它的确是珍宝。 仿佛只要找回它,就能把她曾给过我的那点关心,一并找回来。 仿佛这样,便不会再看见她对我那般冷漠疏离的神情。 可自那以后,一连过了这么多日,她依旧没有找过我,半分消息也无。 终究是我自欺欺人罢了。 第(1/3)页